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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你听,烈士亲人在哭泣

发布时间:2021-02-23    单位:玄武军休四所    作者: 金 锋

2021年2月19日,看到中央军委授予祁发宝“卫国戍边英雄团长”荣誉称号,追授陈红军“卫国戍边英雄”荣誉称号,给陈祥榕、肖思远、王焯冉追记一等功的新闻,再看看央视公布的现场画面,我情不自禁地流泪了。

在保卫祖国边疆的斗争中,团长祁发宝身先士卒,身负重伤;营长陈红军、战士陈祥榕突入重围营救,奋力反击,英勇牺牲;战士肖思远,突围后义无反顾返回营救战友,战斗至生命最后一刻;战士王焯冉,在渡河前出支援途中,拼力救助被冲散的战友脱险,自己却淹没在冰河之中……

尽管英雄和他们的战友瞬间被亿万网民刷屏,但是我还是要问,这个春节,在我们享受合家团圆时,你可想到,有人团圆,是因为有人守护团圆?这个春季,我们享受天伦之乐时,你可听到,烈士与家人阴阳两隔,他们的亲人在哭泣?

4位烈士最后时刻,让亿万人民动容,更让他们的亲人流泪。33岁的营长陈红军牺牲的时候,离他当爸爸仅仅4个月,两地分居,聚少离多,爱人好不容易才怀上孩子;在日记中写下“清澈的爱,只为中国”的新兵陈祥榕,5个月后才会迎来他19岁的生日;24岁的班长肖思远,一直憧憬着要娶上他心爱的姑娘; 24岁的战士王焯冉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对战友说:“如果我死了,照顾好我老娘……”

年前,我曾写过一篇《舅妈过年一百岁》,可是这4位为捍卫祖主权与尊严流尽最后一滴血烈士,年龄相加还不到100岁啊!人心都是肉长的,谁家的儿子不是儿子,谁的子女不是骨肉!这些英雄和烈士,让我想起很多。

上世纪60年代,我在福建前线服役的大表哥转业支边,携家带口去了新疆阿克苏的农垦师,几年后不幸牺牲,留下三个孩子,小的出生才几个月。收到电报的那一刻,我眼看着爷爷奶奶哭得死去活来,因为大表哥从小在他们身边长大,大姑妈更是伤心欲绝。大姑父日夜兼程从老家泰州赶往新疆,送别爱子后,看看三个可怜的孩子,看看无助的长媳,姑父咬咬牙,背上大的,抱上二的,带上装有两个孩子衣物的大包袱返回老家。失子之痛,长途跋涉,一路上还要照应两个孩子,20多天后,姑父回到家,两腿已经肿得发亮,棉裤无法脱下,只能用剪刀硬生生地剪开。看着可怜的孙子孙女,回想儿媳与子女分别时母子哭喊的撕心裂肺,一路没流泪的姑父,一反刚强的个性,抱着门框捶胸顿足,泪如雨下,却无泣声。一直不让关门,不让熄灯,生怕儿子找不家的姑母,一把搂过两个孩子抱头痛哭。

后来的岁月,姑妈含泪抚养爱子的遗孤,几乎每天抹泪翘首,西望守候,她总觉得大儿子一定会回来的。直到晚年,姑妈还经常含泪念叨,“想去阿克苏看看大乖乖”。姑父姑妈活到年近九旬离世,是含着泪走的。

1977年清明前,在开往舟山的浙江801客轮上,我遇见一个从苏北到舟山为哥扫墓的小男孩。那个17岁的孩子,因为肌瘦,看上去顶多十三四岁。他的悲情讲述,让我陪他哭泣了一路。他哥大他6岁,很小的时候父母先后去世。姑妈见两个侄儿孤苦伶仃,把他俩接回家。可姑妈家里同样穷,懂事的哥瞒着姑妈拖着3岁的弟外出逃荒。从此,兄弟俩相依为命,9岁的哥既当爹又当娘。漂流数年后,长大了许多的兄弟俩折回家乡。此时,已变成孤身一人的姑妈见到他们的那一刻,悲喜交加:“以后再苦再累,也不许你们走了!”

哥20岁那年冬天,要去寻找父亲从军的道路。这一次,姑妈没哭,满面笑容帮侄儿整好军装。后来,哥在信上说参加提干体检合格了,很快可以拿工资补贴家里了。就在这时,哥出事了。姑妈把小男孩紧紧抱在怀里:“你哥在岛上想你了,我们明天就去部队。”见到哥的那一刻,姑妈大叫一声乖乖,便轰然倒地。小男孩扑到哥的身上唤哥醒一醒,接着又抱着姑妈哭喊姑妈不能死。结果,姑妈醒了,哥却始终一动不动。

部队领导告诉他们,几天前,哥在掘进坑道的国防施工中遭遇塌方,为抢救战友不幸被巨石砸中。哥下葬那天,小男孩哭得昏天黑地,他抱住抬棺木的战士,不让把哥放进坑里:“求你们,不能埋我哥,不能埋啊,他会醒来的!他说过两年就回家的!”

离开部队前,姑妈带小男孩再次到哥的墓前告别。他俩把哥的墓碑抚摸了一遍又一遍,最后一步三回头地走了。走到路边,姑妈突然转过身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嘶力竭地吼一声“乖乖哎,回家吧!”此后,姑妈一路流泪不止。后来,姑妈一病不起。临终前,姑妈把小男孩叫到床前,断断续续地说:“记住,哥在孤岛,想家,清明,要去,烧钱,磕头。”

回忆往事,我心颤抖。年迈的父母失去年少的孩子,未出生的孩子就没了父亲,烈士的牺牲,对于国家来说多了一个英雄,对家庭而言却失去了顶梁柱。纵使遭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巨大打击,在公众面前,烈士亲人往住都是强忍悲痛表现坚强,但他们独处之时面临的却是丧亲之痛和无数个难熬过的泪水浸泡的漫漫长夜。烈士亲人哭泣,绝不是他们懦弱,这哭泣凸显的是牺牲的伟大。身在和平安宁之中的我们,应当永远铭记烈士亲人的哭泣,永远铭记千千万万为国奉献的人们。

应当铭记,烈士肖思远的钱包里,珍藏着一张漂亮女孩的照片,牺牲当天,他还憧憬着未来:“她支持我在部队长干,我想娶她,给她做一辈子的菜。母亲抹泪说,他有他的职责不能后退,只知道儿子女友小名,想告诉她别等了,好好生活。

应当铭记,还有4个多月就要当爸爸了,陈红军身在一线,仍想方设法托后方的战友,提醒妻子按时产检。他答应妻子,等到退役后“就一起带孩子、做饭、钓鱼”。

应当铭记,19岁的烈士陈祥榕照片上那稚气尚未褪尽的娃娃脸,吃着蛋糕时的一脸甜蜜。父亲去世,母亲得知儿子牺牲时觉得天却塌了,但是当母亲到部队了解情况、看完儿子的日记后,只问了部队一句“我儿子勇不勇敢”,一位伟大的母亲把“清澈的爱,只为中国”的博大胸怀,顿时让人为之动容。

应当铭记,大型军机抵达机场,将士列队集结,仪仗兵捧着遗像,后面棺椁中是归来的烈士,庄严的仪式,是向英雄烈士们致敬。

应当铭记,连日来,前线将士流血牺牲卫国戍边的英雄事迹感动了神州大地,燃起了亿万军民的卫国烈焰,公安机关火速将胆敢诋毁贬损英烈的“辣笔小球”仇某某抓获,并对仇某某以涉嫌寻衅滋事罪刑事拘留,国家以法护卫英烈,让烈士亲人得到慰藉,让舆论为之叫好,让亿万人民感受到这一场特殊卫国之仗必须坚持打下去。

应当铭记,国防部明确表示,对于为国牺牲和负伤的英雄烈士,祖国永远不会忘记、人民永远不会忘记,英雄烈士们的家人会得到妥善的安排和照顾。从官方公布的新闻中我们知道,英烈们的亲人正在得到妥善照顾,烈士的妻子、姐妹工作得以安排,双亲得以照顾,烈士的墓前鲜花满地。教育部颁布《2021年普通高等学校招生工作规定》明确规定,烈士子女可享加分或优先录取,烈士子女最多可加20分。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为“让军人成为全社会尊崇的职业”,为让国家安宁,必须让英烈们有不朽之名,让他们的亲人有无尽之爱。烈士生命如此年轻,卫国奉献精神气贯长虹。我们的泪水是对烈士的景仰和崇敬,而烈士亲人的哭泣却充盈思念和痛感。让我们一起以实际行动唱响烈士们生前的歌,轻轻抚慰他们亲人那颗受伤的心,让他们脸上的不再有泪水吧。

当我在战场上倒下

请别难过

那鲜血染红的大地

明天会开出最美的花朵

当我在战斗中牺牲

请别难过

我化作翱翔的雄鹰

也要守卫着祖国的山河

    请放心吧!祖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