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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雁传书的岁月

发布时间:2021-02-04    单位:建邺所    作者:张礼忠

我和老伴相濡以沫55年,其中有10年过的是“牛郎织女”式的分居生活。这是因为部队有个规定:营职干部、15年以上军龄,家属方可随军。我当时只有10年军龄、上尉军衔,故爱妻不具备随军资格,只能排队等待。到1966年,我已具备上述条件,妻子正办理随军手续,不巧的是 开始了“文化大革命”,此事便搁置下来。直到“文化大革命”结束,1971年,妻子才正式从河北保定调入南京雨花区。我们整整10年靠“鸿雁传书”以解相思之苦,实现爱情保鲜。

作为新婚夫妇,以写信互诉衷是我们解决思念的唯一方式。我们俩坚持一周一信。不过,那时时“一切为革命”的年代,信中涉及“爱情”的话少而含蓄,大多是说些各自工作、生活情况,相互鼓励为国防建设贡献青春。妻子的信一般很简短,但字斟句酌甚有分量。我的信则洋洋大观,话语绵绵。因为我总觉得对不起她。特别是儿子出生后,她既在工作岗位“抓革命促生产”又要为日子哺乳,当时红花序偶纪律甚严,产假只有一个月。孩子满月后,必须断奶,投身紧张的工作。为此,不得不将儿子送回老家安国县乡下交岳母照看。妻子牵挂娇儿,不知流了多少泪。作为军人的妻子,她真是做到了无私奉献。

就这样,家书城了联结我和爱妻之间的唯一纽带。我常常反复阅读她的来信——“孩他爸,来信收到了,内情尽知,勿念。我们的宝贝日子已经呀呀学语了,长得又白又胖,人见人爱”我仿佛看到了她正在灯下端坐在写字台前,左手轻压信纸,右手攥着那支我送给他的金星牌钢笔,满含微笑奋笔疾书。我的眼镜湿润了,既高兴又感动。其实,我甚至她的艰难,为我抚养幼子,可以说是含辛茹苦,但她为了不让我挂念,从不透露半点怨言,有如此贤妻,真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为了报答她,我奋发图强,工作中屡创佳绩,被总参破格提拔为副师职教研室主任,一干就是20年,她从未拖我的后腿。她在信中总是“报喜不报忧”生儿子时,是196654日,我正在安徽贵池参加“四清运动”不能回乡陪伴她。分娩时是她自己走进医院的,所有的困难都是自己一力承担,这需要多大的勇气?但她为了不影响我的工作,在信中竟一字不提。得知此情,我流下来感动的泪水。

在这十年中,我们一共互发家书合计500余封。为了及时收到爱妻的信,我和收发室建立了单线联系,一有我的信件立即通知我,可以说是迫不及待。每次收到信后,我总喜欢找个安静的地方细细品读。妻子的喜怒哀乐跃然纸上,看到她开心的地方,会为她高兴,看到她忧伤的时候,恨不能赶去身边陪伴安慰。写信、寄信、收到回信,那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最快的也要一个星期左右,有时甚至要半个月或更久。为了能及时收到写信,我们做出了一星期互寄一信的约定,以达长流水不断线的目的,进而缓解“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焦虑。虽如此,在那个时代,人们写信遣词炼句,仍离不开“以革命的名义”绝没有半点“不满”情绪,相反却有保家卫国,献身国防教育事业的雄心壮志,互相鼓励等待随军的一天到来。

那个时候虽不像今天这样,手机拿在手,可以上网视频、可以“面对面”互诉衷情,瞬间就能说清任何事。可我却务必怀念那些有书信相伴的岁月。鸿雁传书,如一泓清泉,荡涤着深深浅浅的情思。可谓“人生得意唯爱妻,鸿雁传书不离弃。浓浓情意满纸透,夫妻恩爱留天际”。我永远怀念贤妻,并向她致以崇高的军礼!